股东不能通过诉讼否认自身股东身份-赤壁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
案号：(2024)鄂12民终579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17年12月，某建公司与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参加赤壁市体育中心项目投标，协议明确约定某建公司仅负责项目施工，项目实施过程中，某建公司不出资、不融资、不增信、不担保。而且在本项目投标文件中的联合体协议也明确某建公司在项目公司持股比例为0。本项目系PPP项目，由甲方赤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赤壁市政府授权赤壁市住建局代表政府作为实施机构参与项目管理）与乙方（中标社会资本方由某建公司、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长沙某体育服务有限公司联合）签订《赤壁市体育中心PPP项目合同》，本项目于2018年9月21日开工，2021年9月14日竣工，竣工验收合格的报告已由各方盖章确认。

赤壁市某建设运营有限公司由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注册成立事宜，于2018年4月成立。项目公司注册资本8433.97万元，实缴资本8433.97万元，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9%，出资额7506.23万元；赤壁市某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10%，出资额843.38万元；某建公司与长沙某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各持股比例0.5%，各出资额42.16万元。某建公司出资额42.16万元系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代缴。某建公司认为其与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系代持关系，于2023年7月11日发函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办理股权退出事宜，但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未予办理，为此诉至法院。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为体育中心PPP项目甲方的赤壁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提出：赤壁市体育中心自2021年9月竣工验收以来，因某建公司未向赤壁市某建设运营有限公司移交施工资料，一直未进行竣工备案，项目结算审计也因为缺少施工资料问题被审计局退审，某建公司未按PPP合同完全履行自身义务。综上，赤壁市体育中心在竣工备案和结算审计完成之前，某建公司不能退出赤壁市某建设运营有限公司股权。

法院最终判决驳回某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三、企业法律风险防范要点

这个案例给企业带来几个重要警示，特别是参与PPP项目的企业要特别注意：

1. 登记股东身份不能轻易否认

很多企业认为"我只是挂名股东，实际出资是别人代缴的"，就以为可以随时退出。但本案明确告诉我们：一旦在工商登记上成为股东，你就得承担股东责任，不能简单说"我不是真股东"就甩手不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作为登记股东，除非能证明是被他人伪造或冒名，否则不能直接请求法院确认自己不是股东。简单说，工商登记上写你是股东，法律就认定你是股东，不能自己"否认"。

2. PPP项目股权锁定期不是摆设

本案中，PPP合同明确规定了"股权锁定期"：从项目公司成立到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运营满2年。在这个期限内，未经政府部门书面批准，不能转让股权。虽然项目已经竣工2年多，但因为工程资料没交齐、结算没完成，住建局明确反对股权转让，法院就支持了不能转让的决定。这提醒我们：PPP项目中的股权锁定期是硬性规定，不是走过场，政府部门有实际审批权。

3. "代持"不等于可以随时退出

某建公司认为湖北某开发有限公司代缴了出资，就是代持关系，自己可以随时退出。但法院指出：代持关系只是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效力。你跟别人私下说"我只是挂名"，但对其他股东和政府部门来说，你就是法律认可的股东，必须履行股东义务。特别在PPP项目中，涉及公共利益，退出机制更加严格。

4. 项目义务未履行完，股权转让难实现

本案最关键的一点是：某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没交齐施工资料，导致项目无法完成竣工备案和结算审计。住建局以此为由反对股权转让，法院完全支持。这告诉我们：在PPP项目中，股东的退出与项目义务履行密切相关。就算你想转让股权，如果基本义务没完成（比如施工方没交资料、运营方没达标），政府部门有权不同意，法院也会支持。

企业防范建议：

1. 签合同时要明确退出机制：参与PPP项目前，一定要在联合体协议和PPP合同中详细约定股权退出条件、时间节点和审批程序，不要笼统地说"竣工后可以退出"。

2. 严格履行项目义务：作为股东，特别是施工单位股东，务必按合同完成所有工作，保留好履行证明。本案中如果某建公司提前交齐了施工资料，完成结算，可能就不会被住建局卡住。

3. 谨慎选择"代持"方式：如果确实需要代持股权，应签订书面代持协议，明确约定退出条件和方式，并确保其他股东和政府部门知悉。但要注意，即使有代持协议，对外仍要承担股东责任。

4. 退出前先沟通政府部门：在PPP项目中，股权转让必须提前与政府实施机构沟通，不要等到要退出时才去申请。本案中某建公司直接发函要求退出，没有事先与住建局沟通，导致被动。

5. 保留完整履约证据：施工过程中要注意保存所有工程资料、验收文件、结算凭证等，这些都是证明你已履行义务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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