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销售提成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将无效-宁国劳动争议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劳动争议
案号：(2019)皖18民终1242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一审）、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二、案件事实及判决结果

李某自2012年8月起在宁国某源有限公司从事耐磨材料销售工作。宁国某源有限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中明确了销售员计酬实行货款回笼到账结算、暂扣风险金、逾期货款罚息、承兑汇票贴息等制度。宁国某源有限公司依照销售管理制度对李某的销售业务进行计酬和发放，李某对该制度知晓，多年来李某的计酬一直按销售管理制度的规定进行计算。

2018年2月，李某从宁国某源有限公司离职，双方就未结算计酬部分进行了对账。宁国某源有限公司提举其制作的"李某计酬借款汇总表"载明2016年12月31日李某计酬金额为-51014.72元、已回笼货款的应计酬金额为230703元，李某借款金额为82500元，逾期货款罚息金额为81101.04元（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货款罚息为2416.65元；盐湖海纳公司逾期货款罚息为78684.39元：其中2018年8月之前罚息金额为53158.44元，2018年8月起的罚息金额为25525.95元），承兑贴息金额为15884元，代扣个人所得税金额为11984.33元，李某领包装袋金额为1265元，暂扣风险金金额为140300元，冲抵暂扣风险金金额为-34600元，双方对该表金额计算均无异议，但李某认为其中逾期货款罚息81101.04元及风险金均不应当在其计酬金额中扣除。

李某未结计酬涉及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和盐湖海纳公司的销售业务，现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已全部回笼，盐湖海纳公司有部分货款尚未回笼，宁国某源有限公司与盐湖海纳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在宁国市人民法院自愿调解，并对尚未回收货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达成了协议。

一审法院判决宁国某源有限公司支付李某业务计酬人民币24464.19元；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宁国某源有限公司的《2017年销售管理制度》未能证明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并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后向员工进行了公示，故该制度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因此，不应扣除逾期货款罚息81101.04元。最终判决宁国某源有限公司支付李某业务计酬80039.28元，比一审判决多支付了55000多元。

三、核心观点及法律风险提示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律知识点：企业制定的销售提成制度等涉及员工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否则将被视为无效！

很多老板可能认为："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员工必须遵守"，但实际情况是，根据《劳动法》规定，涉及劳动报酬、工作时间等直接关系员工权益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以下三个关键步骤才有效：

1. 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
2. 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
3. 向员工公示告知

在本案中，宁国某源有限公司虽然长期按照其销售管理制度执行，但由于无法证明该制度经过了上述民主程序并公示，最终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这就导致公司不能依据该制度扣除销售人员的逾期货款罚息和风险金，需要额外支付近6万元的提成款。

对企业来说，这种风险非常普遍却又容易被忽视。很多企业为了管理方便，单方面制定各种奖惩制度，却忽略了必要的法律程序。一旦发生劳动争议，这些制度很可能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企业不仅需要支付原本扣除的款项，还可能面临额外的赔偿。

企业防范此类法律风险的实用建议：

1. 制定制度要走民主程序：在制定销售提成、绩效考核等规章制度时，必须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会议讨论，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充分协商。简单来说，就是"有事要和员工商量"，不能老板一个人说了算。

2. 做好公示告知工作：制度制定后，要通过有效方式（如员工签收、公司公告栏公示、内部系统通知等）向全体员工公示告知，并保留相关证据。可以要求每位员工签字确认已知晓该制度，这是最重要的证据！

3. 避免将经营风险转嫁给员工：企业经营风险应由企业自身承担，不能通过内部制度将货款回收风险等经营风险转嫁给销售人员。比如，不能规定"客户不付款就要扣销售提成"。

4. 建立完善的制度档案：保存好规章制度制定过程中的会议记录、讨论意见、公示证明等文件，建议至少保存2年，以备日后可能的争议。

5. 定期审查制度合规性：随着法律法规的变化，企业应每半年或一年对内部规章制度进行审查，确保其始终符合最新法律规定。

这个案例给所有企业的警示是：管理不能只靠"我说了算"，而要依法依规。看似繁琐的民主程序，实际上是保护企业免受法律风险的重要屏障。当企业与员工发生争议时，这些程序性证据往往能决定胜负。

企业主们常常觉得"员工离职后还来要钱"很不合理，但在法律上，如果企业的制度程序不合法，法院会站在保护劳动者的立场上。提前做好制度合规工作，看似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实际上能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和管理混乱。

小贴士：如果您是企业主，不确定自己的销售提成制度是否合法有效，可以找专业律师进行"制度体检"。就像定期给身体做检查一样，给企业的规章制度做法律检查，能及时发现并修补漏洞，避免日后的大额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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