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再分包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仍需付款-咸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5)鄂12民终1635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16年4月28日，咸宁某丙有限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咸宁高新区（一、二期）城市基础设施升级配套改造工程咸宁高新区浮山村、甘某村、栗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等六个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咸宁某丙公司将咸宁高新区（一、二期）城市基础设施升级配套改造工程、咸宁高新区浮山村、甘某村、栗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等六个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建设。2019年9月16日，中建七局与湖北某甲有限公司签订《咸宁高新棚区（甘某片区）改造项目二期土石方工程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将咸宁高新区棚户区（甘某片区）改造项目二期区域（5-10#楼、15-20#楼及其地库区域范围内）涉及土方石工程所有施工内容分包给某甲公司进行施工。2023年6月3日，咸宁市某乙公司与某甲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某乙公司承包中建七局甘某还建点土方工程，工程内容为在甲方红线范围内经建设单位认同施工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边坡修理和余方运弃卸，总方量约2万立方米，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方量为准。承包方式采用单价包干方式，单价24元/m³。合同签订后，某乙公司于2023年6月5日进场施工，施工完工后经测算其总挖方量为17520.5方，后经多次催告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无果，故诉至法院。

法院最终判决：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支付工程款42万余元及利息（自2024年6月17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同时驳回某乙公司要求其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某甲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三、企业法律风险防范要点

1. "合同无效≠不用付款"：违法分包的致命误区

本案中，某甲公司将工程再分包给某乙公司，违反了《民法典》"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导致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法院依然判决某甲公司要支付工程款，原因很简单：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

企业警示：

• 不要以为合同无效就能逃避付款责任！只要工程质量合格，法院会参照合同约定让发包方"折价补偿"
• 工程建设中严禁"层层转包"，总包→分包→再分包的链条超过两层就违法
• 特别提醒：即使是小项目、临时工程，也要确保分包行为合法合规

实操建议：

• 签订分包合同时，让法务或律师审核是否符合《建筑法》规定
• 在总包合同中提前约定允许分包的范围和比例
• 小工程可考虑直接与有资质的施工队签订合同，避免"中间商"

2. "拖延验收=认账"：消极应对的惨痛代价

某甲公司最大的失误是收到某乙公司催款的律师函后，既不组织验收，也不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某乙公司提交的测量报告显示工程量为17520.5方，某甲公司仅以"没有我方签字"为由否认，但法院认为：作为发包方，你有义务及时验收，拖延不办就该承担不利后果。

企业警示：

• 工程完工后3天内不组织验收=自动视为验收合格（按本案合同约定）
• 对施工方提交的结算资料置之不理，法院可能直接采信单方数据
• 现场负责人签收文件（如本案中赵某签收律师函）即视为公司收到

实操建议：

• 建立"24小时响应机制"：收到施工方验收通知后，24小时内必须书面回复
• 验收必须形成三方签字的书面记录（发包方、施工方、监理方）
• 指定专人负责工程资料管理，避免"我以为有人处理了"的情况

3. "证据链决定胜负"：日常管理的致命细节

某乙公司胜诉的关键不是合同，而是完整的证据链：
✓ 有赵某（某甲公司现场人员）的微信催款记录
✓ 有向某甲公司寄送律师函的凭证
✓ 有测量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报告
✓ 有某丙公司出具的整体工程验收报告

而某甲公司拿不出任何反证，仅口头质疑"数据不真实"，自然败诉。

企业警示：

• 工程纠纷90%败在证据不足，不是败在法律问题
• 微信聊天、邮件、现场照片都是有效证据，但必须保存原始载体
• "我以为不重要"的日常记录，往往是诉讼中的救命稻草

实操建议：

• 为每个项目建立电子档案库，按"施工日志-验收记录-付款凭证"分类
• 重要沟通必须"双保险"：口头说+书面确认（如"刚才电话沟通内容，请确认后邮件回复"）
• 每月备份一次项目证据，避免手机损坏导致数据丢失

4. "违约金陷阱"：看似有利的条款可能无效

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三（年化109.5%）支付违约金，但法院认为过高，直接调整为LPR上浮30%（目前约5%左右）。某甲公司以为"违约金越高越好"，结果反而让法院认定其"恶意约定"。

企业警示：

• 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30%的，法院有权调低
• 工程款纠纷中，实际损失一般按银行利息计算
• 约定过高违约金可能被对方反诉"显失公平"

实操建议：

• 违约金建议约定为"同期LPR的1.3-1.5倍"（目前约4%-5%）
• 在合同中写明损失计算方式，例如"包括资金占用利息、追讨费用等"
• 对方违约时，及时收集实际损失证据（如贷款利息单）

四、结语

本案给所有工程建设企业敲响警钟：合同管理不是法务部门的事，而是每个项目负责人的必修课。看似简单的土方工程，因分包不规范、验收不及时、证据保存不全，让某甲公司白白损失40多万元。工程建设中，90%的纠纷源于管理漏洞，而非法律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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