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销售中促销补贴条款表述不清易引发纠纷-宜昌买卖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案号：(2025)鄂05民终1913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2024年4月，某猫某沃汽车官方旗舰店开展购车补贴活动，支付500元购买XC60某沃汽车补贴券可享受15000元购车补贴。

2024年4月30日，宜昌某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与孙某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孙某购买某型号四驱逸致豪华版某沃汽车一辆，车架号为***5987，车价（含增值税）为223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车辆价款。同日，双方签订了《价格商谈确认单》载明：车型XC60逸致，指导价396900元，购车方式分期，车价280000元（此价格包含：购置税＋全险＋半年利息20747元），定金10000元；该车价包含天猫活动补贴、须天猫拍卷（提车两周后退）；整车＋费用金额合计：228824（裸车）＋税23230＋利20747＋保险7199元。孙某、销售顾问、销售经理在该确认单尾部签字确认。孙某陈述其在该《价格商谈确认单》上签字时，看到了"该车价包含天猫活动补贴、须天猫拍卷（提车两周后退）"内容。

孙某于2024年4月28日向某甲公司支付10000元，于2024年4月30日向某甲公司支付42497元。同日，孙某在某猫某沃汽车官方旗舰店购买某型号某沃汽车补贴券，支付500元；向某乙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支付7198.69元。2024年5月6日，某甲公司向孙某退款34176元（33676元＋500元）。同日，孙某向某甲公司出具收条，载明"金额已核对，发票已领取"。孙某陈述出具该收条时"核对了收到了33676元加上500元退款，就签了这个条子"。

孙某实际支出各项费用共计279799.2元，与双方约定购车及费用总价280000元高度一致。

孙某认为某甲公司多收了15000元购车补贴款，起诉要求退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孙某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例核心观点与企业法律风险防范

这个案件看似简单，但揭示了汽车销售（以及其他商品销售）中一个非常普遍却极易被忽视的法律风险：促销活动条款表述不清引发的纠纷。

孙某和某甲公司对"该车价包含天猫活动补贴"这句话的理解完全不同：

• 孙某认为：280000元车价中已经包含了15000元补贴，某甲公司应该退还这部分钱
• 某甲公司认为：280000元是享受15000元补贴后的价格，孙某必须先拍券才能享受这个价格

法院最终支持了某甲公司的观点，理由很清晰：

1. 合同条款位置很重要：确认单中"该车价包含天猫活动补贴"是放在"乙方自愿接受以下约定事项"下面，这是给孙某设定义务的条款，而不是说明车价组成
2. 后续行为能证明真实意思：某甲公司确实退还了500元拍券费，孙某收钱时也没质疑
3. 消费者签字即视为认可：孙某自己承认看到这个条款却没提出疑问，事后一年多才反悔，不符合诚信原则
4. 实际付款金额吻合：孙某实际支付279799.2元，几乎就是约定的280000元，证明没有多收钱

对企业而言，这个案例敲响了三记警钟：

第一，促销条款不能"一句话带过"
很多销售顾问为了快速成交，会在合同里简单写一句"包含活动补贴"，却不说明白：

• 补贴是直接减车价还是需要客户额外操作？
• 客户需要做什么才能享受补贴？（比如必须在天猫拍券）
• 补贴金额是否已经包含在总价里？
  本案中如果某甲公司把"该车价280000元为享受15000元天猫补贴后的净价，客户需先支付500元拍券，拍券成功后可享此优惠"写清楚，根本不会产生纠纷。

第二，关键步骤必须让客户"看得见、摸得着"
孙某说不知道有15000元补贴，但法院不采信，因为他自己签字确认了条款。企业应该：

• 用加粗、下划线等方式突出促销条款
• 让客户在关键条款旁单独签字确认
• 保存客户操作过程的录像或截图（比如本案中若留存孙某手机操作拍券的视频）
  本案中孙某出具"金额已核对"收条时，如果某甲公司能明确写上"已包含天猫补贴优惠"，纠纷也不会发生。

第三，别让"好心"变成"隐患"
某甲公司退还500元拍券费是好意，但没说明这是"拍券费用退还"而非"补贴款退还"。很多企业做促销时：

• 退还费用时不写清名目（是退订金？退手续费？还是退部分补贴？）
• 口头承诺多但书面记录少
• 怕客户嫌麻烦简化流程，结果埋下更大隐患

给企业的实操建议：

1. 所有促销活动必须制作《补充说明页》，用大白话解释：
   "您支付的500元是拍券押金，拍券成功后可享15000元补贴，最终车价=295000元-15000元=280000元"
2. 关键数字要"三对应"：合同总价=明细合计=客户实付金额，避免出现"280000元但实际收295000元"的矛盾
3. 涉及第三方平台活动（如天猫、抖音）时，必须向客户展示活动规则截图，并让客户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理解"
4. 退款操作要写明事由："退还天猫拍券费用500元"而非笼统的"退款500元"

记住：客户当时不提异议，不代表永远不提。一辆车的销售周期可能就几天，但车辆使用周期是好几年。现在省下的几行字说明，可能避免几年后的万元诉讼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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