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包人无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蚌埠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案号：(2022)皖03民终2118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及判决结果

五建公司中标了正大某市公司发包的怀远县福瑞家园4#楼、刑警中队办公楼施工工程。2012年7月23日，安徽五建怀远分公司与案外人谢某里签订福瑞家园4#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由谢某里分包福瑞家园4#楼工程，承包价格1517万元（变更项目另行增减），按照工程决算总价1.2%上交管理费。2012年8月10日，正大某市公司就怀远县福瑞家园4#楼、刑警中队办公楼施工与五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2月9日，岩土公司与安徽五建怀远分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约定怀远县福瑞家园4#楼的设计图纸内的混凝土灌注桩项目施工由岩土公司承建，承包工程灌注桩综合单价（不含税金）每立方1045元。工程量计算为待工程结算后按五建公司图纸设计的工程桩径和图纸设计的有效长度核实确认的符合设计要求的工程量为准。后该工程完工，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2016年2月18日，案外人谢某里向五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由五建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款转入五建公司账户后，可由其转给岩土公司。2016年5月18日，岩土公司与案外人谢某里、担保方五建公司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谢某里应支付岩土公司工程款及人工费760425元；二、谢某里承诺上述未付款项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760425元；三、谢某里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岩土公司有权就未给付款项每逾期一天应向其支付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止。四、五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担保，如怀远福瑞家园4#楼项目款项进入五建公司账户，将优先代扣支付给岩土公司。2017年10月16日，法院裁定受理五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1年6月8日，岩土公司向五建公司进行债权申报，申报金额979177元（本金760425元、违约金218752元）。五建公司管理人未予确认，岩土公司提起诉讼。

法院判决：确认岩土公司对五建公司享有债权979177元；但驳回岩土公司要求确认对五建公司对正大某市公司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

三、案例核心观点与企业法律风险防范提示

这个案例看似是一个普通的工程款纠纷，但对企业特别是建筑行业企业有重要警示意义。简单来说，岩土公司作为实际施工的分包单位，虽然成功确认了对五建公司的债权，却未能获得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这意味着一旦五建公司破产，岩土公司只能和其他普通债权人一起排队等待分配，很可能拿不回全部工程款。

为什么分包人不能直接主张优先受偿权？

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与发包人直接签订合同的承包人"才有权对建设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在这个案例中：

• 正大某市公司是发包人
• 五建公司是总承包人（与发包人直接签订合同）
• 岩土公司只是分包人（只与五建公司签订合同）

当五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岩土公司想"跳过"五建公司，直接对发包人正大某市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但法院认为这是不允许的。岩土公司只是分包人，不是与发包人直接签约的承包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主体资格。

企业如何防范此类风险？

1. 认清自身法律地位：作为分包单位，要明白自己在法律上处于"第二顺位"，一旦总包单位破产，你的工程款可能面临巨大风险。不要幻想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优先权，除非有特别约定。

2. 及时申报债权：本案中岩土公司直到2021年才申报债权，而五建公司早在2017年就已进入破产程序。企业一旦得知合作方可能破产，应立即行动申报债权，拖延可能导致丧失权利。

3. 完善合同条款：分包合同时应明确约定：

   • 总包单位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必须优先支付分包款
   • 要求总包单位提供第三方担保
   • 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节点和违约责任（但注意违约金不能过高，本案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法院仅部分支持）

4. 关注工程状态：如果工程已交付使用（如本案中安置房已全部交付），则可能不再适用优先受偿权，因为法律只保护"可以折价、拍卖"的工程。

5. 提前采取法律措施：当发现总包单位经营不善时，应立即通过诉讼等方式固定债权，而不是等到破产后才行动。本案中岩土公司多次诉讼却未及时申报债权，导致权益受损。

建筑行业链条长、环节多，分包、转包现象普遍，但法律保护是有限的。企业不能仅凭"我干了活就该拿到钱"的朴素观念行事，必须了解自身在法律关系中的位置和权利边界。特别提醒建筑类企业，工程款回收是生命线，务必重视合同管理和风险预警，避免陷入"活干完了，钱拿不回"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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