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无效后已履行部分不能要求返还-谷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0)鄂06民终4121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介绍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2018年11月6日，谷城县老客运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棚改项目部）作为发包方，湖北某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一份《房屋拆除合同》，约定某树工程公司承包谷城县老客运站片区棚户区改造（一期）房屋拆除工程，具体施工范围以棚改项目部提供的红线图为准。同时对双方责任、结算价格等均作出相应约定。同年11月8日，某树工程公司与谷城县某里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里桥物业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除合同》，约定某树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谷城县老客运站片区棚户区改造（一期）房屋拆除项目委托某里桥物业公司进行施工拆除；施工范围和拆除标准按照某树工程公司与棚改项目部的合同要求执行；施工中拆除的各类废料归某里桥物业公司所有，某里桥物业公司向某树工程公司支付180000元；施工工期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30日，每逾期一天某里桥物业公司向某树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直到完成拆除施工为止。2018年11月11日，某里桥物业公司与湖北某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运工程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除合同》，约定某里桥物业公司将谷城县老客运站片区棚户区改造（一期）房屋拆除项目委托某运工程公司进行拆除施工，施工中拆除的各类废料归某运工程公司所有，某运工程公司向某里桥物业公司支付200000元;工程定于2018年11月20日开工，2019年1月30日拆除完工。2019年3月6日，某运工程公司与某里桥物业公司结算，某里桥物业公司向某运工程公司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劳务费40000元。此后，某里桥物业公司以某运工程公司未按期完工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房屋拆除合同》，由某运工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某运工程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某里桥物业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40000元。2019年11月7日，法院作出（2020）鄂062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判令某里桥物业公司支付某运工程公司废旧材料费4万元，驳回了某里桥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结果很简单：某运工程公司后来又起诉要求某里桥物业公司返还之前支付的20万元废旧材料费，一审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某运工程公司已经通过拆除房屋获得了废旧材料，实现了合同目的，不能再要求返还已付款项。

三、案例的核心观点与企业风险防范启示

这个案例的核心在于：即使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如果企业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并获得了相应的对价（实际利益），就不能再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

很多企业老板有个误区：认为"合同无效=一切归零"，可以随便反悔。但这个案例清楚地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合同无效后，处理原则是"恢复原状"，但如果已经履行的部分无法或不宜恢复（比如房子已经拆了），且一方已经获得了实际利益（比如废旧材料），那么这笔交易就应当视为完成，不能再要求"退钱"。

对企业来说，这个案例提示了三大风险点：

1. 合同无效不等于可以"白干"或"白拿"
   某运工程公司以为合同无效就能拿回20万元，但法院认为他们已经拆了房子、拿到了废旧材料，这就是合同约定的对价。就像你买了手机，用了半年发现买卖合同有问题，也不能要求商家全额退款一样。企业签订合同时，要清楚即使合同后来被认定无效，已履行部分可能也无法撤销。

2. "自相矛盾"的陈述会害了自己
   某运工程公司在前一个官司中说"工程已经完工"，现在又说"只拆了一部分"，法院认为这是不诚信的表现。企业在诉讼中一定要前后一致，不能为了眼前利益说前后矛盾的话，否则法院很可能不信任你的主张。

3. 违法转包是"定时炸弹"
   这个案例中，某树工程公司将工程转给某里桥物业公司，某里桥物业公司又转给某运工程公司，这种层层转包行为往往导致合同无效（因为法律规定某些工程不能转包）。企业要特别注意：没有资质的企业不能承接专业工程，转包、分包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否则就像埋了个雷，可能哪天就炸了。

给企业的实用建议：

• 签合同前先确认对方资质：建设工程必须找有资质的公司，别图便宜找"关系户"，否则合同可能无效。

• 钱货两讫要留证据：如果像本案中用废旧材料抵工程款，一定要在合同中写清楚价值，完工后双方签字确认，避免日后扯皮。

• 不要轻易转包工程：自己没能力做的工程，宁可不接，也不要违法转包。如果必须分包，要确保分包给有资质的单位，并取得发包方同意。

• 诉讼中保持诚实：和法院说话要像和客户说话一样诚实，今天说"已完成"，明天说"没完成"，只会让法院觉得你不靠谱。

记住：合同无效不可怕，可怕的是以为"无效就能白拿钱"。企业经营中，合法合规才是真正的"省钱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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