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分包商不能直接向建设单位索要工程款-武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5)鄂0112民初16536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2021年3月20日，武汉某甲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江苏某丙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XX-一期，武汉XX-二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XXXX的XX地块及XX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

2021年4月6日，江苏某丙有限公司（承包人、甲方）与南通某乙有限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XXXX的XX地块及XX地块项目机电安装专业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最终结算：在乙方完成所有合同内的工作内容，整体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办理最终结算。乙方向甲方提交最终完整结算书，甲方于3个月内办理完毕。办理最终结算时，乙方应在甲方通知的时段内派人积极配合办理，如乙方拒不前来办理最终结算或怠于结算，经甲方催告后乙方仍不配合的，视乙方同意以甲方自行审核确定的结算金额为准，乙方无条件接受。工程款支付：工程全面交付并完成备案手续，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金额85%进度款；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工程保修：保修金按结算总造价的3%计算，保修期限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年限，保修期的起始日按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包合同所约定的保修期起始时间计算，保修期内发生的因乙方施工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乙方接甲方通知后2日内派人处理，否则甲方有权另行处理，并按实际发生的保修费用另加20%的管理费，从乙方的保修金中扣除。保修期满后，将剩余保修金无息支付给乙方。

XX地块住宅项目（居住项目）9#住宅、10#住宅、11#住宅、12#住宅、地下室（1#）、D5#配电房、14#垃圾收集站均于2023年6月14日竣工验收。

南通某乙有限公司与江苏某丙有限公司于2025年5月17日签署《结算审核表》一份，双方确定XX地块及XX地块机电项目审定金额为29,998,775.89元。施工单位处盖有南通某乙有限公司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25年5月17日，审核单位处盖有江苏某丙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肖某的签字，未注明日期。

南通某乙有限公司自认共计已收到江苏某丙有限公司付款金额13,637,170.74元。

法院判决结果很简单：江苏某丙有限公司要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南通某乙有限公司支付6,325,332.12元工程款；但驳回了南通某乙有限公司要求武汉某甲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和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

三、核心观点：分包商为何不能直接找业主要钱？

很多建筑行业的老板可能遇到过这种情况：你作为分包商干完了活，但总承包商迟迟不给你付款，而你知道业主（建设单位）其实已经给总承包商付了大部分钱。这时候，你是不是很想直接去找业主要钱？特别是当这笔钱里还包含农民工工资时，这种想法更强烈。

但这个武汉的案例告诉我们：这种做法在法律上是行不通的！

法院为什么这么判？原因很简单：

1. 合同就像"一对一"的约定：你（分包商）只和总承包商签了合同，没和业主签合同。法律上叫"合同相对性"，就是说你只能找和你签合同的那方要钱，不能随便找第三方。就像你去餐厅吃饭（总承包商），点了一份外卖（分包给分包商）。外卖送到后，你没给外卖小哥钱，外卖小哥能直接找餐厅老板要钱吗？不能！他只能找你（点外卖的人）要钱，因为是他和你有交易关系。

2. 专业分包商不是"实际施工人"：法律上有个特殊群体叫"实际施工人"，比如没有资质的包工头，他们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找业主要钱。但你作为有资质的专业分包公司，不属于这个特殊群体。本案中南通某乙公司是有资质的正规公司，所以不能享受这个"特权"。

3. 优先受偿权是"专属福利"：只有直接和业主签合同的总承包商才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你作为分包商没有这个"福利"。就像买房，只有房主才有产权，租客再住多久也不能 claiming 房子是自己的。

对企业的重要提醒：

• 签约前先摸清底细：签分包合同时，一定要了解总承包商的实力和信誉。别等到活干完了才发现对方是"空壳公司"。最好能侧面了解一下业主和总承包商的合作情况，看他们付款是否准时。

• 付款条款要写清楚：合同里要明确约定什么时候付款、付多少。比如本案中约定"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这种具体时间点就很关键。特别要写清楚工程验收后多久结算、保修金怎么处理，避免像本案中拖了两年才结算。

• 证据随时留一手：施工过程中的验收单、结算单、付款记录等都要保存好。本案中南通某乙公司能胜诉，就是因为有《结算审核表》等证据。没有证据，就像打官司没带"弹药"，再有理也赢不了。

• 农民工工资要单列：虽然本案中原告强调"6,325,332.12元属于农民工工资"，但法院仍然按一般工程款处理。企业应单独设立农民工工资专户，通过正规渠道发放，避免与其他工程款混在一起。

• 别等欠款拖成"陈年旧账"：从2023年6月工程验收，到2025年9月才起诉，时间跨度较长。法律规定，工程款纠纷诉讼时效是3年，过期可能就"打水漂"了。发现对方不按时付款，要及时发函催收，保留证据。

作为企业负责人，您可能觉得法律很复杂，但其实核心原则很简单：谁和你签合同，你就找谁要钱。别指望绕过合同直接找"金主"，这样往往适得其反，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提前防范风险比事后补救更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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