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结算不能违反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多收款项应返还-恩施不当得利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不当得利纠纷
案号：(2025)鄂28民终1597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17年3月6日，经招投标程序，恩施某某公司（业主）与浙江某甲公司（承包商）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EC02：大沙坝污水处理厂三通一平项目），约定工程总金额为97002599.61元，合同组成部分包括中标通知书、投标函、技术规范、图纸、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等。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调整规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恩施某某公司委托某戊公司代为管理。工程竣工后，经某戊公司委托，某甲咨询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复核报告，确认工程竣工结算复核金额为105081748.37元。同日，某戊公司受恩施某某公司委托与浙江某甲公司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工程结算审核金额为105081748.37元，浙江某甲公司签署意见为"同意以上审计结果（不含补偿事件）"。某戊公司已代恩施某某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

2024年6月26日，湖北省审计厅作出审计报告，发现：恩施市大沙坝污水处理厂三通一平项目多支付已停征的排污费24.83万元（根据财政部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已停征排污费）；同时，C20混凝土、C25混凝土、块石等材料以及挖沟槽土方施工费单价均高于合同价，多计多付工程款26万元。恩施某某公司提交的审计取证单详细载明：C20混凝土、C25混凝土、块石投标材料价分别为315元/m³、339元/m³、93.5元/m³，挖沟槽土方单价为7.33元/m³，但实际结算中未按投标文件价计算，涉及金额260083.98元。两项合计508382.89元。

浙江某甲公司反诉称，在衡重式挡土墙施工中，招标文件对模板和脚手架两措施项目未进行计价，属于漏项，要求恩施某某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

判决结果：法院判决浙江某甲公司向恩施某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排污费248298.91元及材料费260083.98元，合计508382.89元；同时驳回恩施某某公司的利息请求，也驳回了浙江某甲公司要求支付60万元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三、企业法律风险防范提示

这个案例看似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但背后隐藏着对企业极为重要的法律风险点。作为企业法律顾问，我想用大白话告诉各位企业负责人：工程结算不能"签字即了事"，违反招投标文件的结算内容，即使双方签了字，也可能被认定为无效，多收的钱还得退回来！

1. "已签字的结算协议"不等于"铁板钉钉"

很多企业负责人认为，只要双方在结算单上签了字、盖了章，钱也付了，事情就算结束了。但本案告诉我们：如果结算内容违反了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条款（比如价格、工程范围等核心内容），即使双方签了字，这部分内容也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为什么？因为《招标投标法》明确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国家早在2018年就停征排污费，但结算时仍然计算了排污费；材料价格也高于投标文件约定价格。这些内容明显违反了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条款，所以法院认定这部分多收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必须退还。

企业防范建议：

• 签订结算协议前，务必对照招投标文件和合同，检查是否有违反实质性条款的内容
• 特别关注国家政策变化（如本案中的排污费停征），及时调整结算内容
• 不要以为"对方同意了"就可以随意变更核心条款，法律有底线规定

2. "总价包干合同"下，承包方要特别注意工程量清单

本案中，浙江某甲公司反诉要求支付60万元，理由是衡重式挡土墙的模板和脚手架属于"漏项"。但法院为什么没支持？因为这是"总价包干合同"，招投标文件中已经包含了所有工程量，承包方在投标时就应该仔细审查清单。如果发现漏项，应该在投标阶段或施工前提出，而不是等工程结束后再主张。

企业防范建议（对承包方）：

• 签订总价包干合同前，务必仔细审查工程量清单，发现漏项及时提出
• 不要轻信"口头承诺"，任何变更都必须有书面确认
• 结算时不要轻易放弃"漏项"主张，但必须有充分证据支持

3. 审计结果可能推翻已结算工程款

本案中，工程早在2020年就结算完毕并付清款项，但2024年的审计报告却发现了问题，导致企业不得不退还已收款项。这说明：工程结算不是"一锤子买卖"，审计部门的后续审计可能推翻之前的结算结果。

企业防范建议：

• 建设单位：在付款前，尽量完成内部审计或委托第三方审计，不要等到工程结束多年后才发现问题
• 施工单位：保留所有施工过程中的原始凭证，特别是材料采购、价格确认等证据
• 双方都应建立工程档案管理制度，确保关键证据长期保存

4. "互谅互让"不等于"放弃权利"

浙江某甲公司称，双方在结算时曾口头约定"互谅互让、不再追究"，但法院并未采纳。这是因为口头约定在法律上很难证明，而且不能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

企业防范建议：

• 重要约定必须书面化，不要依赖口头承诺
• "互谅互让"可以有，但不能违反法律底线
• 遇到争议时，及时咨询专业律师，不要自行"和解"

专业支持，让企业远离法律风险

作为征和律师事务所的企业法律顾问，我们经常遇到类似本案的企业法律纠纷。很多企业负责人直到官司打到法院才后悔当初"没注意这些细节"。其实，企业法律风险完全可以在事前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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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法律风险防范不是成本，而是对企业未来最明智的投资。不要等到"钱退了、官司输了"才想起法律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