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有权获工程款，违法分包企业难逃责任-怀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0)皖0321民初7300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

2017年11月18日，李某二与李某一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约定：李某二将新河杰座5、6、7、8号楼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给李某一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及价格：承包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所有的钢管架子工程、包括钢管租赁、外架搭设等；新河杰座5、6、7、8号楼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并按51元/㎡计算，地下室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元计算期14个月，如超出以上工期，按建筑面积每天0.2元/㎡费用计算增加。付款方式：主楼完工到15层，甲方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的50%；封顶后，付总工程款的65%；拆完架付90%；拆完后一个月内付清。2019年12月3日，由作为7号楼、8号楼的施工员马某连、李某向李某一出具单据一份，主要载明：8号楼为16478.44㎡，7号楼为12273.14㎡，人防地下室及地下车库合计10986㎡（其中人防地下室2838㎡，地下车库8148㎡）。2020年1月14日，由作为5号楼、6号楼的施工员胡某国向李某二出具单据一份，主要载明:5号楼为14404.94㎡，6号楼为12273.14㎡，地库为9071㎡。协议签订后，李某一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9年6月，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外架拆除。

法院判决李某二支付李某一工程款104万余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2月14日起计算）；同时驳回了李某一要求怀远县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浙江某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核心观点及企业法律风险防范提示

这个案子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即使工程分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只要工程已经实际完成并验收合格，实际干活的人依然有权拿回自己的工程款。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这个案子中，李某二（一个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把工程分包给了同样没有资质的李某一，这种"个人包给个人"的做法明显违反了建筑法规，所以法院认定他们之间的合同是无效的。但是，李某一确实组织人手把活干完了，工程也已经验收使用，所以法院依然判决李某二必须把104万多的工程款支付给李某一。

有意思的是，李某一还想让开发商（怀远县某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总包方（浙江某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起承担责任，但法院没有支持。为什么呢？因为李某一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开发商或总包方还欠着李某二的工程款。法律规定，如果开发商或总包方确实还欠着下家的钱，那么实际干活的人可以直接找他们要钱，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他们确实欠钱。

从这个案例，我们可以给企业老板们提几个关键的法律风险防范建议：

1. 别把工程随便包给"包工头"或个人

很多企业为了图省事，直接把工程分包给个人（俗称"包工头"），觉得这样管理简单。但就像这个案子，李某二作为个人没有资质，把工程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李某一，结果虽然合同无效，但钱还是得照付，还得付利息。更麻烦的是，一旦发生纠纷，企业很难摆脱责任。正确做法：只把工程分包给有合法资质的公司，并且签订规范的分包合同。

2. 工程量确认必须规范，签字要有依据

这个案子中，李某一能要回钱，关键就是有马某连、李某和胡某国这些"施工员"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但请注意，开发商和总包方都否认这些人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如果这些签字的人确实没有授权，这些单据可能就无效了。正确做法：

• 所有工程量确认必须由合同约定的负责人签字
• 签字前核实对方身份和授权
• 保留好授权委托书、工作证等证明文件
• 重要确认最好盖公司公章

3. 付款记录要完整，避免"糊涂账"

李某一自己承认收到了137万多元工程款，还承认有99万多元工人工资是别人支付的，这些都成了法院认定欠款金额的依据。但开发商和总包方没能证明他们已经付清了所有工程款，这是他们虽然没被判承担责任，但依然存在风险的原因。正确做法：

• 每一笔工程款支付都要有正规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
• 工人工资最好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支付
• 保留完整的付款台账，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应

4. "背锅"风险：发包方别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虽然这个案子中开发商没被判承担责任，但那只是因为李某一没证明他们欠钱。如果实际施工人能证明开发商或总包方还欠着下家的工程款，他们就必须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这就是为什么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正确做法：

• 作为开发商或总包方，一定要严格审核下家的资质
• 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并保留支付凭证
• 定期核查下家是否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
• 建立工程款支付台账，明确每一笔款项去向

5. 利息损失比想象中大，别拖着不付款

李某二不仅要付104万工程款，还要从2020年2月14日起支付利息。按当时的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年利息就有好几万。现实中，很多企业觉得"拖一拖"没关系，但法律明确规定，工程完工后不按时付款就要付利息。正确做法：

• 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
• 如有争议，至少先付无争议部分
• 真有困难要延期，最好与对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

建设工程领域风险点多，一个违法分包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企业老板们记住：合规操作看似麻烦，但比起事后打官司、付欠款加利息，这点麻烦真的不算什么。工程干得好不如合同签得好、管理做得好，规范分包、规范管理，才能避免"活干了，钱没了"的尴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