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靠经营模式下企业仍可能被认定与司机存在劳动关系-长垣劳动争议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劳动争议
案号：(2023)豫0783民初705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

二、介绍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杨某群系杨某父亲，母某青系杨某母亲。2021年9月23日，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武某良作为乙方，签订《营业性运输车辆服务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的重型牵引车型车辆，车号为豫某＊＊＊＊挂靠入户，由甲方为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甲方管理。二、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属代管……"豫某＊＊＊＊（豫Ｇ超）重型半挂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武某良。武某亲自2021年5月16日起至2022年9月5日通过微信持续向杨某转账多笔款项。2022年9月5日，李永昌驾驶豫某＊＊＊＊（豫Ｇ超）重型半挂货车，杨某作为跟车人员随车服务，后该车辆发生后轮爆胎故障，杨某在更换轮胎时，因李怀岭到豫某＊＊＊＊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找扳手时碰到断气刹把手而发生事故，导致其当场死亡。2022年11月29日，杨某群、母某青作为申请人，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长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3年1月17日，长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2）02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法院最终判决杨某与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三、简单地论述案例的核心观点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企业以为通过"挂靠经营"就能避免与司机建立劳动关系，结果还是被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很多运输公司为了省事或规避风险，让实际车主（比如本案中的武某良）与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表面上看起来车辆是"挂"在公司名下，司机是为实际车主工作。但实际上，如果公司对司机进行了实质管理，法院就会认定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中，虽然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与武某良签订了挂靠协议，但法院发现几个关键问题：

1. 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亲自2021年5月就开始通过微信给杨某发工资，这比挂靠协议签订时间（2021年9月）还早；
2. 事故发生时，杨某身上穿着带有"大江长蒲运输"标志的工作马甲；
3. 杨某是按照公司指派的任务在运送风力发电叶轮；
4. 杨某从事的跟车、办理手续等工作，是运输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

法院认为，即使没有签劳动合同，只要企业对员工进行管理、支付报酬、提供工作标识，且工作内容属于企业业务范围，就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长垣某蒲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转账可能是其他公司名义支付的，但拿不出证据，所以法院不认可。

对企业的重要警示：

1. 不要以为"挂靠"就能完全规避责任：如果你的公司虽然名义上是挂靠，但实际上在管理司机、给他们发工资、要求穿工作服，法院很可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一旦发生工伤或劳动争议，企业就要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

2. 工资支付要规范：公司给司机的钱，最好通过公司对公账户支付，并在备注中写清楚是"劳务费"还是"服务费"，而不是简单地用微信转账。如果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账，要保留充分证据说明这不是工资。

3. 避免直接管理司机：如果是挂靠模式，司机应该由实际车主（比如武某良）直接管理、支付报酬。公司不要直接安排司机的工作任务，也不要给司机发工作服等带有公司标识的物品。

4. 协议内容要与实际一致：签订挂靠协议时，要确保实际操作与协议内容相符。本案中，公司早在签订挂靠协议前就开始给杨某发工资，这直接导致法院认定杨某早就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5. 保留完整证据链：如果确实存在多方用工情况，企业应保留完整的证据，证明司机与实际车主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公司只是提供挂靠服务，不参与司机管理。

企业老板们要注意，法律看重的是"实质"而非"形式"。表面上签了挂靠协议，但实际上却像管理自家员工一样管理司机，这种"名实不符"的做法最容易引发法律风险。在设计用工模式时，务必确保形式与实质一致，必要时请专业法律人士把关，避免因小失大，最终不仅要承担用工责任，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

记住：合法合规的用工模式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保障，不要为了眼前的小利而忽视潜在的法律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