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挂靠经营中实际车主聘用司机不与被挂靠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天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
案号：(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269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案外人肖某红不具备道路客运资质。从2006年起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湖北公路客运（集团）天门某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羽公司）名下，每年与某羽公司签订《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由肖某红对天门至武昌道路客运班线进行营运，某羽公司按月收取承包费。该合同书第十条规定："乙方（肖某红）聘请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必须由甲方（某羽公司）对其进行资格审查，确认合格后，按照劳务输出方式先由甲方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输出协议，再由劳务公司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驾驶员的工资、保险、劳务派遣公司服务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在乙方每月所获收益中扣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上由肖某红直接聘请司机，由某羽公司统一发放驾驶员上岗证并加盖公章。2007年9月，肖某红聘请危某军为司机，从事旅客运输工作，肖某红按每趟100元发放其工资。2014年7月30日，危某军在做送客准备工作时突发疾病，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危某军生前持有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员上岗证。2014年9月4日，康某、危某共同向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危某军与某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7日，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确认危某军与某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23日，某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危某军与某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法院经过审理，一审判决某羽公司与危某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康某、危某不服上诉，二审法院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例核心观点与企业风险防范建议

这个案例的核心在于：当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在有资质的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时，个人自己聘请的司机与被挂靠的运输公司之间通常不构成劳动关系。即使运输公司给司机发放了上岗证，但如果司机的工资是由实际车主（挂靠人）直接发放、日常工作也是由实际车主直接管理的，那么司机与运输公司之间就不算是劳动关系。

很多企业老板可能会疑惑："我们公司给司机发了上岗证，还进行了安全培训，这不就是劳动关系吗？"但根据这个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仅仅发放证件、进行资格审查等行为，不足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核心是"谁发工资、谁管理"，在这个案例中，工资是肖某红发的，日常管理也是肖某红负责的，所以危某军与某羽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给企业的风险防范建议：

1. 规范挂靠合同，明确责任边界
   如果企业从事运输等需要资质的行业，允许个人挂靠经营，一定要在合同中明确规定：挂靠人自行聘用员工、自行管理、自行支付工资，企业只负责资质审核和安全监督。不要模糊表述，避免使用"企业有权管理司机"等可能被理解为劳动关系的条款。

2. 严格履行合同约定，避免"名实不符"
   本案中，合同规定要通过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却由挂靠人直接聘请司机。这种"合同约定一套，实际操作另一套"的做法最容易引发纠纷。企业要么严格按合同通过劳务公司签约，要么修改合同明确实际操作方式，切忌"两头不靠"。

3. 避免直接发放工资和进行日常管理
   即使出于管理需要，企业为挂靠车辆的司机发放上岗证、组织安全培训，也应避免直接管理司机的日常工作、考勤和工资发放。这些行为一旦被认定为"事实劳动管理"，就可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企业将面临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工伤赔偿等风险。

4. 为挂靠人员购买商业保险
   虽然不构成劳动关系，但考虑到行业风险，企业可以要求挂靠人必须为司机购买足额的商业意外险，或者企业统一为所有挂靠车辆的司机购买团体意外险，这样既降低了司机的风险，也能减少企业可能面临的连带赔偿责任。

5. 建立规范的资质审核机制
   企业可以对挂靠人聘用的司机进行严格的资质审核（如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但应明确这只是为了满足行业安全要求，而非建立劳动关系。审核通过后，可以发放"临时工作证"而非"员工证"，避免混淆身份。

记住：在挂靠经营模式中，"谁用人、谁负责"是基本原则。企业如果想要规避劳动关系风险，关键是要做到"管事不管人"——可以对服务质量、安全标准等进行监督，但不要直接介入人员的招聘、管理和薪酬发放。这样既能维护行业秩序，又能有效防范法律风险。

（注：本文仅为一般性法律知识分享，不构成具体法律意见。企业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咨询专业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