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层转包中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向发包人要工程款-太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案号：(2025)皖12民再13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案件事实：
太和县民政局作为发包人、陕西某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5年就太和县某心敬老院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29日，陕西某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阮某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阮某实际施工。阮某和林某在案涉项目工程中系合伙关系。2016年2月21日，太和县某心敬老院项目部林某作为甲方、刘某作为乙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由刘某承包太和县某心敬老院房屋防水施工。乙方屋面防水，施工完工后按屋面防水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35元；甲方按乙方的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待乙方施工完工后支付总金额的70%。施工完工后15日内无渗水阴水情况，一次性结清余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代表林某、乙方刘某在协议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刘某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太和县某心敬老院工程欠刘某屋面防水款239492.5元，林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名。2018年2月5日，案涉工程完成初步验收。刘某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尚欠工程款139492.5元未支付。

2015年阮某、林某向太和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汇入701000元用于太和县民政局敬老院农民工保障金。

陕西某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和县民政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陕西某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阜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阜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22）阜仲字第262号裁决书，裁决太和县民政局向陕西某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56294.49元。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截至目前，太和县民政局尚欠工程款1400000元。

判决结果：
一审判决阮某和林某支付刘某工程款139492.5元及利息，并判令太和县民政局在欠付工程款140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再审法院撤销了太和县民政局的责任部分，明确其无需对刘某的工程款负责，仅维持阮某和林某的支付义务。

三、核心风险提示：三层转包≠发包人兜底，企业务必守住合同防线

这个案子最核心的教训是：工程一旦经过“发包→总包→转包→分包”多层流转，实际施工人（如刘某）不能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找发包人（如太和县民政局）要钱！ 再审法院明确指出：多层转包中，必须严格按“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谁和你签合同，你就找谁要钱。发包人只要把钱付给总包方，就不用为下游分包商的债务“背锅”。

企业常见误区与风险点

1. “层层转包=发包人全责”是致命错觉
   很多企业以为：只要工程最终是我发包的，底下人欠钱我就得管。但本案彻底推翻了这种想法！陕西某业集团把工程转包给阮某，阮某又和林某合伙分包给刘某，形成三层链条。法院认定：刘某只能找林某、阮某要钱，无权直接向太和县民政局主张。企业作为发包方，只要按合同把钱付给总包方（陕西某业集团），且能证明付款凭证，就基本能规避下游债务风险。

2. 违法转包是“定时炸弹”
   陕西某业集团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阮某，违反《建筑法》禁止转包的规定，导致整个合同链条无效。虽然本案中发包人免责了，但总包方仍面临行政处罚、工程款被扣减甚至丧失投标资格的风险。更危险的是，一旦发生安全事故或农民工讨薪，违法转包方可能被追究刑责！

3. 农民工工资≠工程款，混为一谈必吃亏
   刘某辩称自己代表农民工班组，要求发包人优先支付工资。但法院指出：农民工工资保障有专门规定（如设立工资专户），不能直接用工程款抵扣。企业若把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混同支付，可能既付了工程款又重复付工资，造成双重损失！

企业风险防范实操指南

✅ 守住“合同防线”三原则

• 查资质：签约前核验总包方资质证书（住建部官网可查），拒绝与“挂靠”“借资质”单位合作；
• 禁转包：合同中写明“禁止转包、违法分包”，约定高额违约金（如合同价10%），并保留随时解约权；
• 留证据：工程款必须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备注“XX项目工程款”，保留转账凭证+总包方收据，避免现金支付。

✅ 农民工工资单独管理

• 按《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要求，要求总包方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企业直接将工资款打入该账户（而非总包方普通账户）；
• 要求总包方每月提交农民工签字的工资表，企业留存备查——既保障工人权益，又避免被冒领工资牵连。

✅ 多层分包时的“避坑”动作

• 若必须分包（如专业工程），要求总包方提供分包合同副本，审核分包方资质；
• 在总包合同中约定：“总包方对分包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把风险锁在总包环节；
• 工程验收后30日内完成结算，避免拖延导致债务不清（本案因验收后4年才结算引发纠纷）。

关键提醒：本案中太和县民政局之所以免责，核心在于两点：一是已通过仲裁确认欠总包方的工程款金额（140万元），二是有完整的付款凭证。企业务必记住：“付清工程款”不等于“口头说付了”，必须有银行流水、发票、验收单组成的“证据链”！ 工程结束5年内，随时可能冒出“实际施工人”讨债，没有证据的企业只能当冤大头。

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意识的企业在工程纠纷中注定被动。守住合同、管好付款、分清责任，才能让工程款安全落地，让企业远离“层层转包”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