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包方不能以分包方未开票为由拒付工程款-钟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5)鄂0881民初1652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21年10月20日，武汉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业公司"）与贵州某集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建公司"）签订了《钟祥市某医院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室内门采购合同》。某建公司中标钟祥市某医院区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后，将室内门材料采购及安装劳务事宜分包给某业公司。合同约定为固定单价合同，整体工期47天，合同暂定含税总价款为2230645.15元，质保期2年，自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付款方式为：订单确认后支付30%预付款；产品生产完毕后支付至80%；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7%；剩余3%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乙方（某业公司）应在甲方（某建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前提供1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

案涉项目合同总价为2230645.15元，施工过程中增补金额为149718元。某业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材料及安装劳务，2022年9月14日，整个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自2022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24年9月13日，期间未出现质量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某建公司应支付款项2380363.15元。2021年12月24日，某建公司转账668691.03元，2022年5月17日转账115825.09元，截至目前共支付784516.12元，剩余1595847.03元未付。2025年3月20日，某业公司向法院起诉。

法院判决：某建公司向某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95847元及逾期利息（以1524436.14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2年9月14日计算至2024年9月13日；以1595847元为基数，自2024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驳回某业公司对钟祥市某医院的诉讼请求。

三、核心观点与法律风险提示

这个案例揭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法律误区，也是很多企业经常犯的错误：总包方不能以分包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很多企业老板和项目经理都认为，合同里写了"先开票后付款"，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拖着不付工程款，直到对方把发票开过来。但法院的判决告诉我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为什么呢？法院说得很清楚：支付工程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是从义务，二者不是对等关系。就像你去超市买东西，不能因为收银员忘了给你小票，你就拒绝付钱一样。总包方不能把开票当作付款的前提条件，更不能以此为借口拖延甚至拒付工程款。

这个案例给我们企业带来几个重要警示：

1. "先开票后付款"条款可能形同虚设
   即使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先开具发票，甲方才有付款义务"，法院也不会支持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作为总包方，不能拿"对方没开票"当挡箭牌；作为分包方，也不能以为不开票就能"留一手"。建议企业调整思路：把重点放在设置合理的付款节点和违约责任上，而不是过度依赖开票条款。

2. 诉讼时效比你想象的更容易"重置"
   本案中，某建公司主张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因2022年5月17日有一次付款行为，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该日起重新计算。企业要注意：每次部分付款都会重置诉讼时效，拖欠方很难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逃避责任。作为债权人，要记得定期催款并保留证据；作为债务人，别指望拖着就能"一了百了"。

3. 分包方别指望直接找业主要钱
   某业公司还要求钟祥市某医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法院驳回了这一请求。为什么？因为只有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才能向发包方（业主）主张权利，合法分包商不行。本案是合法分包，所以某业公司只能找某建公司要钱，不能"越级"找医院。分包企业要认清自己的法律地位，把催款重点放在总包方身上。

4. 工程量确认比你想象的重要
   虽然本案中法院认可了某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但这建立在有《室内工程量表》等证据基础上。很多企业吃亏就吃在：工程干完了，但没有及时确认工程量和价款，最后要钱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建议企业：每完成一个阶段，就让对方签个字确认，避免日后扯皮。

给企业的实操建议：

• 作为总包方：别再拿"没收到发票"当借口拖延付款了！这样不仅可能要付高额利息，还可能被法院强制执行。真担心税务问题，可以约定分阶段开票，但不能以此拒绝付款。

• 作为分包方：及时开票是你的义务，别以为"留着发票就能控制总包方"。要钱时，把工程量确认单、验收证明等证据准备好，这才是硬道理。

• 合同谈判时：与其纠结"先开票还是先付款"，不如明确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后X个工作日内付款"，这样既合规又能保护自己。

• 日常管理中：建立完善的合同履行档案，每次付款、每次验收都要有书面记录。电子表格、微信确认都不如一纸签字来得保险。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建设工程领域的法律风险往往藏在"理所当然"的细节里。企业不是法律专家，但至少要明白：合同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行业惯例"也不是挡箭牌。在工程款问题上，主动管理、及时确认、规范操作，才是企业防范风险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