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办审批手续擅自施工被叫停后不得再以质量问题索赔-济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5)豫96民终987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15年，济源某甲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与林州某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签订《蓄水坝施工合同》，约定由某乙公司为某甲公司建设蓄水坝工程，张某某作为某乙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张某某带领工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2015年6月和8月，济源市林业局两次向张某某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指出因未办理相关手续，某甲公司在自然保护区内私自占用保护区用地开展违法建设活动，要求立即停止施工。某甲公司为此缴纳了1000元罚款。工程被迫停工后，2016年9月8日，某乙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某甲公司未办理审批手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决定解除合同。

2017年2月，某甲公司与张某某直接签订《工程付款协议》，约定"工程余款2018年漂流结束后付清"。某甲公司向张某某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完全支付。张某某随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某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0万元，法院判决支持其请求。2024年，某甲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工程混凝土强度仅达设计值的37.25%，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张某某、某乙公司承担质量责任和赔偿损失。某甲公司提交了2024年12月的检测报告，显示"所检构件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

一审法院驳回某甲公司的诉讼请求。某甲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张某某是借用某乙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蓄水坝施工合同》已于2016年9月8日解除；某甲公司已通过《工程付款协议》中"2018年漂流结束后付清"的表述证明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后不得再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且某甲公司按C40标准检测而合同约定为C20标准，检测结果不具参考性。最终，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企业法律风险防范提示

这个案例给企业上了一堂生动的"施工合同管理课"。简单来说，企业在工程建设中如果自己没办齐手续导致工程被叫停，事后就不能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找施工方索赔了。为什么？法院给出了三个关键理由，企业必须引以为戒：

第一，"自己挖的坑不能让别人填"——审批手续是企业的首要责任。
本案中，法院明确指出：是某甲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林业局两次责令停工。企业常犯的错误是认为"施工方应该懂这些"，但法律上，办理工程审批手续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就像盖房子要先拿"准生证"，没办手续就开工，出了问题只能自己担责。企业签订施工合同时，务必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方负责办理工程所需全部审批手续"，并设定具体办理时限。如果因手续不全导致停工，责任完全在发包方，施工方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需赔偿。

第二，"签协议就是认账"——付款行为可能推翻合同主体。
某甲公司原本告的是某乙公司，但法院认定张某某才是实际施工人，关键证据是：某甲公司直接与张某某签《工程付款协议》，向其个人账户付款，且在前次诉讼中从未质疑张某某的主体资格。很多企业以为"合同是谁签的就是谁的责任"，但实践中，如果企业绕过合同主体直接与个人结算，法院会认定企业默认接受实际施工人身份。企业必须牢记：付款对象必须与合同主体严格一致！如果施工方要求变更收款人，务必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否则可能被认定为默认转包或挂靠，丧失对原施工方的追责权利。

第三，"事后检测等于白检"——质量问题必须及时主张。
某甲公司在工程停工9年后才做质量检测，法院认为这毫无意义。就像买了手机9年后说"屏幕不亮"，商家肯定不认账。法律明确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不得再以使用部分质量不合格为由索赔。本案中，某甲公司《工程付款协议》写明"2018年漂流结束后付清"，这等于自认工程已投入使用。企业必须建立"质量问题黄金期"意识：

• 工程停工或交付后30日内必须完成质量验收；
• 发现问题立即书面通知施工方，保留现场照片、视频；
• 必要时在停工后3个月内委托第三方检测；
• 切忌像本案企业一样，一边使用工程（协议中提及漂流使用），一边拖延多年后才提质量问题。

特别提醒：本案还暴露出一个致命细节——合同约定混凝土标号C20（价格280元/方），某甲公司却按C40（价格600元/方）标准检测。这就像买普通大米却按五常大米标准检测，结果当然不合格。企业验收时必须严格对照合同约定标准，否则检测报告将成为废纸。

给企业的实操建议：

1. 开工前必查"三证"：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缺一不可；
2. 付款只认合同主体：拒绝向个人账户付款，施工方要求变更账户必须书面确认；
3. 停工即启动验收：工程异常停工后7日内必须组织质量验收并留存证据；
4. 使用前必签确认书：若需提前使用未完工工程，应与施工方签订《使用确认书》，明确"使用部分的质量责任由发包方自行承担"。

工程建设无小事，一次手续疏忽可能让企业丧失百万索赔权利。记住：法律保护合规者，但从不保护"事后诸葛亮"。企业在工程建设中，既要当好"发包人"，更要当好"守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