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发包人追讨欠付工程款-新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5)豫0184民初1471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2019年9月9日某甲公司中标新郑市某局xxx高速匝道内绿化工程一标段的工程，采购编号：新财购-2019-72号。

同日，新郑市某局与某甲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发包人：新郑市某局（以下简称甲方）承包人：河南某甲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郑市某局xxx高速匝道内绿化工程一标段；2、工程地点：xxx高速匝道内；3、工程内容：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等。（包括但不限于土方调配、垃圾清运及好土回填、土地平整及地形塑造、园林绿化工程、园林水电系统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1、承包范围：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等。（包括但不限于土方调配、垃圾清运及好土回填、土地平整及地形塑造、园林绿化工程、园林水电系统工程）。2、承包方式：专业承包即优化设计、包人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包验收至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养护期满移交甲方。四、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9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9年10月9日2、工期总日历天数：30日历天3、绿化养护期：12个月，自建设工期结束之日起计算。五、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1、工程中标价款为人民币11605558.26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双方一致同意建设工程价款最终结算价以审计单位审定金额为准。3、完成合同金额的50%支付至合同金额的30%，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60%；工程养护期满经甲方最终验收后，按照审定结果支付剩余工程款。5、每次支付乙方工程款前，乙方必须提供符合甲方要求及税务部门（项目所在地）认可的等额正规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如果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法或涉嫌虚开，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不免除乙方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十三、保修责任1、绿化养护期为：12个月，自建设工期结束之日起计算。2、绿化养护期内乙方未履行维修义务，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新郑市某局在合同甲方处盖章确认，某甲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代理人张某签字确认。

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10日开工，2019年10月10日竣工，2019年11月8日完成初验，质量验收合格，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四方在竣工验收证书和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

2023年2月21日新郑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出具新审投报〔2023〕xx号审计报告，案涉工程于2020年10月8日进行终验，第一标段审定金额为10186062.76元。

新郑市某局向某甲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6963334.96元，某甲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向新郑市某局开具了金额为6963334.9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现原告张某称其借用某甲公司的资质，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为案涉工程投入资金、苗木采购、机械租金、人工工资、养护费用等及支付费用的详细银行流水，其中银行流水显示上述费用均是通过案外人王某的账户支付，王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王某，于2019年至2023年期间，受雇于张某，作为张某承包的xxx高速匝道内绿化工程一标段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在此期间，通过本人支付苗木采购、机械租金、人工工资、养护费用等款项，该款项均是张某投资。特此证明，以上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

张某提交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某甲公司收到新郑市某局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税费后通过原法定代表人孙某、出纳张某的个人账户转款给张某的中信银行个人账户，金额约630多万。

某甲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9月9日某甲公司与新郑市某局签订招标《工程施工合同》，承接新郑市某局xxx高速匝道内绿化工程一标段工程，合同签订后工程由张某全部投资、管理、施工、养护，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方。该工程经新郑市审计局审计，合同审定总金额为10186062.76元，新郑市某局已支付工程款6963334.96元，某甲公司扣除税费后已支付给张某，目前新郑市某局剩余工程款3222727.80元未支付。该工程自始至终由张某投资、购买材料、机械租赁、现场管理、人工工资支付、验收、苗木养护、项目审计等工作，张某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权利义务的最终享有者，因工程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苗木商、机械租赁方、养护人员多次向张某要求支付费用，该工程某甲公司未投入资金。特此证明！某甲公司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前法定代表人孙某在证明上签字确认，证明落款时间为2024年9月18日。

法院判决新郑市某局在欠付某甲公司工程款3222727.80元范围内向张某支付工程款3222727.80元及利息（以3222727.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核心观点与风险防范

这个案例非常典型，直接点破了工程建设领域一个常见误区：很多发包人认为"合同只和承包人签，与实际干活的人无关"。但事实并非如此！法院明确判决：即使发包人不知道实际施工人的存在，只要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发包人仍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1. "实际施工人"法律地位特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当工程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时，实际干活的"包工头"虽然没有直接和发包人签合同，但法律赋予了他直接向发包人要钱的权利。本案中，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借用某甲公司资质，但法院认定工程是他真正投资、管理、施工的。

2. "没开发票"不能成为拒付理由：新郑市某局辩称"某甲公司没开足额发票，所以不该付钱"，但法院指出：开发票只是承包人的附随义务，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借口。这提醒企业：不能把"对方没开发票"当作拖延付款的挡箭牌！

3. 利息计算有讲究：工程款利息不是从完工日算，而是从最终验收次日开始计算。本案中工程2020年10月8日终验，利息就从10月9日起算。拖延付款不仅欠本金，还要额外付利息！

给企业的实操建议：

1. 合同要"盯紧"转包条款
   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写明："承包人不得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否则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如果必须分包，要求承包人提前报备分包合同和实际施工人信息，并保留书面证据。

2. 现场管理要"看得见"
   建立项目现场人员实名登记制度，定期检查施工人员社保、工资发放记录。如果发现项目负责人频繁更换或工资由他人支付，要提高警惕，及时要求承包人说明情况。

3. 付款条件要"写清楚"
   避免简单约定"开发票后付款"，可改为："发包人收到合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保留要求补开发票的权利，但不能因发票问题完全拒付工程款。

4. 结算流程要"跑起来"
   工程竣工后30天内启动审计结算，避免像本案拖到2023年才出审计报告（工程2019年就完工了）。拖延结算会导致利息损失扩大，本案中利息多算3年多！

5. 发现风险要"早干预"
   如果农民工、材料商直接找你讨薪要钱，说明可能存在实际施工人。这时要立即要求承包人提供资金流向证明，并书面通知承包人履行付款义务，避免被认定为"默许"转包行为。

这个案例给所有发包人敲响警钟：工程款不是"付给合同相对方"就万事大吉了！必须管好项目全流程，特别是要关注"钱到底花在谁身上"。对于承包人来说，随意转包不仅可能拿不到钱，还会导致合同无效，得不偿失。工程建设领域风险多，规范操作、保留证据才是企业真正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