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后未签书面合同也要担责-荥阳行政协议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行政协议
案号：(2024)豫01行终198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二、案件事实

某商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某岭持有某商公司70%的股份。京城农贸市场位于荥阳市站南东路，位于京城路街道办事处管理辖区范围内；京城农贸市场和某商公司与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均无隶属关系。某商公司是京城农贸市场的运营管理公司；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在创建国家卫生城市过程中对京城农贸市场的卫生情况予以属地监督和管理。

2019年9月10日，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河南某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京城农贸市场专项委托服务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同意将京城农贸市场的保安、保洁服务工作委托河南某物物业公司进行正常管理和维护，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同意合作并接受京城路街道办事处监督指导；合同期为6个月，按照一月一支付的方式，每月应向河南某物物业公司支付35000元，总金额21万元／年；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2019年9月10日，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河南某物物业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2020年3月9日京城农贸市场专项委托服务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与上次合同内容一致，合同期限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上述两份合同的服务费用共计42万元，2019年12月13日京城路街道办事处支付8万元，2020年8月27日京城路街道办事处支付34万元。

2020年11月，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作为采购人委托某工程咨询公司作为采购代理机构针对"京城农贸市场保洁服务项目"进行了公开招标；服务期限为二年，价款支付及结算，按照项目进度及财政资金拨付情况支付费用，最终按照审计结果支付相关款项。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参与了投标，投标报价为186.5万元，提供了相关资料。2020年11月30日，招标代理单位某工程咨询公司向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贵方参加我公司承办的荥阳市京城路街道京城农贸市场保洁服务项目采购活动，经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评审推荐和采购人的确认，确定你单位为本项目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186.5万元。请接到通知后，于30日内持本中标通知书与采购方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办事处详谈合同事项，签订合同后于7日内将合同一份送交我公司"。河南某物物业公司中标之后，安排工人到京城农贸市场提供了物业服务，京城路街道办事处曾对河南某物物业公司的服务进行了管理，双方一直未针对中标事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

2022年1月29日，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向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发出《关于暂停京城路农贸市场保洁服务的函》，内容为"贵单位中标的荥阳市京城路街道京城路农贸市场保洁服务项目因市场管理运营体制发生重大变化，同时我市农贸市场管理政策也有新的要求，鉴于此情况，京城农贸市场保洁服务项目从2022年2月1日开始暂停服务"。在河南某物物业公司上述服务期间，京城路街道办事处协调某商公司于2021年2月9日、2021年9月28日分别向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各支付20万元，某商公司代河南某物物业公司支付其员工工资135180元。针对服务费用问题，双方发生分歧，至今未作结算，形成诉讼。

法院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责令京城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物业服务费的结算等事项向河南某物物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二审法院驳回河南某物物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三、企业如何防范此类法律风险？

这个案子看似是"政府欠钱不给"，实则暴露了企业合作中最容易忽略的陷阱：以为中标就等于拿到钱，结果连合同都没签，最后维权无门。

核心问题：为什么没签合同也要担责？

1. "事实合同"照样有效：虽然河南某物物业公司中标后没签书面合同，但实际提供了2年多服务，政府也接受了服务并进行管理，法院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行政协议关系"。简单说：干活了+收钱了+管事了=法律关系成立，不能以"没签合同"为由推卸责任。
2. 中标不等于付款依据：河南某物物业公司以为中标金额186.5万元就是最终付款标准，但招标文件里白纸黑字写着"最终按照审计结果支付"。法院认为，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必须通过审计或评估确定实际服务费，不能直接按中标价算账。
3. 证据缺失两败俱伤：
   • 政府说"你服务不达标"，但没拿出证据；
   • 物业公司说"我按标准服务了"，也没保留记录。
     结果法院只能让政府"先去调查"，企业还得继续等，钱没拿到还搭上诉讼费。

企业风险防范指南（非法律人士也能操作）

✅ 中标后24小时内必须做这件事
拿到中标通知书后，立刻核对招标文件中的关键条款，特别是：

• "价款支付及结算"（本案中写了"按审计结果支付"）
• "合同签订时限"（本案要求30日内签约）
  行动建议：中标后第1天就发邮件/函件给对方："根据招标文件要求，请于X月X日前签订合同"，并保留发送记录。

✅ 没有合同也要留"证据链"
即使对方拖延签约，服务过程中必须做到：

• 每日填写《服务记录表》，让现场负责人签字（拍照留存）
• 每月提交《服务成果报告》，注明完成事项、质量情况
• 保存所有沟通记录（微信、邮件、会议纪要）
  本案教训：河南某物物业公司如果保留了每日保洁检查表、市场整改通知等证据，就不会陷入"说不清服务量"的被动局面。

✅ 警惕政府项目的特殊规则
和政府部门合作时：

• 别以为"政府不会赖账"：本案中政府以"政策调整"为由暂停服务，但企业因无合同约定，无法主张违约赔偿。
• 必须明确退出机制：在合同中写清："如因政策调整需终止服务，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并按实际服务天数结算费用"。

特别提醒：招投标中的3个隐形坑

1. "先干活后补合同"最危险：本案政府让企业先服务再签约，结果一拖2年。原则：未签合同绝不进场！
2. 审计条款是把双刃剑：招标文件写"按审计结果支付"，表面看对企业有利，实则埋下争议伏笔。应对：谈判时争取明确"审计时限"和"争议解决方式"。
3. 第三方付款藏风险：本案中某商公司代付40万元，但未说明是借款还是政府委托付款。风险：企业可能被要求"退钱"（如果政府否认委托关系）。对策：所有付款必须由合同主体直接支付，第三方付款需签三方协议。

一句话总结：中标只是开始，签约才是保障；干活不留痕，维权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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