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包合同无效不影响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权利-凤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4)皖0421民初52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及判决结果

2015年1月20日，发包人凤台某湖公司与承包人安徽景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凤台县采煤沉陷安置区高级中学（凤台县第一中学西校区）幕墙装饰工程。工程地点：淮南市凤台县凤凰湖新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90日历天）、质量标准、合同价款（2380026.49元）及其他相关事项。双方公司法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5年9月28日，曾某与安徽景某公司签订《安徽景某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安徽景某公司将其承包的凤台县采煤沉陷安置区高级中学（凤台县第一中学西校区）幕墙装饰工程全部转包给曾某。双方约定：一、承包项目基本情况．.....5、工程造价2380026.49元，上缴公司管理费以主材＋辅材+人工＋利润合计按2%收取，税金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地税＋所得税）。．....．.10、项目承包人需提供75%的材料费用发票，其他费用由项目承包人自行承担，承包人对本项目自负盈亏。11、项目承包责任人需上缴公司10万元无息风险保证金（工程结束退还承包人，凭公司财务开具的收款证明退还风险金）。风险保证金需三日内到我公司财务账户。二、承包责任人上交公司税3.539%＋1.5%管理费2%款到按比例上交，承包人对本项目自负盈亏。三、工程款支付：在支取工程进度款前，将已完成的工程量明细申报公司，公司接到申报后，派管理人员前往现场，并将所购材料及劳务发票交到公司财务，公司根据工程进度进行支付给承包人。

2015年9月，凤台某湖公司收到安徽景某公司转入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23.8万元。

2015年10月12日凤台某湖公司支付安徽景某公司案涉工程款40万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30万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4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42.5万元。以上合计152.5万元。

2016年4月21日，施工单位安徽景某公司、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浙江东华规划建筑园林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凤台某湖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意见：完成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验收。

2021年2月1日，凤台县审计局出具凤审经责简（2021)9号凤台县采煤沉陷安置区高级中学（凤台县第一中学西校区）幕墙装饰工程造价决算的审计结果，认定项目送审值2230026.49元,审计认定值为2120052.25元,审计核减值为109974.24元,扣除部分主要为幕墙等少做部分5.3万元，预留金5.7万元。

2023年10月8日，安徽景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凤台某湖公司发出《破产管理人通知书》。曾某庭审中认可安徽景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36500元，双方均认可项目经理占用费尚有104000元未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另查明，2023年12月19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皖01破4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安徽景某破产程序。

法院判决结果：安徽景某公司需支付曾某工程款879552.25元及利息；凤台某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95052.25元范围内对曾某承担清偿责任；凤台某湖公司需返还曾某履约保证金238000元及利息；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核心观点及风险防范指南

这个案子看似是工程款纠纷，实则揭示了一个关键问题：即使转包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实际干活的人仍然能拿到工程款，而发包方也可能要"背锅"。对企业的警示非常直接：

1. 转包给无资质个人=埋下"定时炸弹"

本案中，安徽景某公司把整个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曾某，法院直接认定转包合同无效。但因为工程验收合格了，曾某作为"实际施工人"照样能要回工程款。对企业来说：

• 风险点：转包行为违法，合同无效后企业可能面临行政处罚，还需处理复杂的债务纠纷
• 防范招：绝对不要把工程全部转包给个人或无资质单位！如需分包，必须选择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并在合同中明确分包范围和责任

2. 发包方别以为"付款给承包商就万事大吉"

凤台某湖公司已经付了152.5万元给安徽景某公司，但因还欠59.5万元工程款，法院判决其要在欠款范围内对曾某负责。这意味着：

• 风险点：即使发包方已向承包商付款，但如果承包商没把钱给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可能要"再付一次"
• 防范招：付款时务必要求承包商提供实际施工人签收凭证；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商需确保下游款项支付"；保留所有付款证据

3. 履约保证金拖着不还=白送利息

工程2016年4月验收合格，但保证金拖到2024年才判令返还，法院还要求从2018年4月21日起算利息。对企业启示：

• 风险点：工程验收后不及时退还保证金，不仅要还本金，还要额外支付数年利息
• 防范招：合同中明确约定退还时限（建议验收后30日内）；建立保证金台账，到期自动提醒；避免因内部流程拖延

4. 发票问题会成为"卡脖子"环节

合同约定曾某需提供75%的材料发票，但实际操作中因安徽景某公司破产，发票问题直接影响工程款结算。提醒企业：

• 风险点：发票管理混乱会导致付款延迟，甚至被认定为未履行合同义务
• 防范招：在合同中详细约定发票类型、开具时间；建立"付款-发票"联动机制；对长期不开发票的合作方及时催告

给企业管理者的特别提醒

工程建设中，"表面合规"不如"实质合规"。本案中安徽景某公司与曾某签订的转包合同看似有模有样（约定了管理费、保证金等），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禁止转包给个人）而全盘无效。企业应当：

• 与无资质主体签订的任何"内部承包""合作"协议都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 工程验收后两年内必须处理完保证金、尾款等事宜
• 遇到承包商破产等情况，应立即核查下游实际施工人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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