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包工程无效但实际施工人仍能拿回工程款-宣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0)皖18民初187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扬州某扬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更名为江苏某扬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广德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城市建设投资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其全部权利义务由新登记设立的广德某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

2014年5月，发包人广德城投公司与承包人江苏某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德县文化中心工程由弘盛公司总承包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建筑、结构、简内装、幕墙（包括石材幕墙、铝板幕墙、玻璃幕墙）、钢结构、外造型构架、人防、给排水、电气、消防等工程及施工总包管理、配合、服务；签约合同价327589188.8元。

2014年5月，弘盛公司苏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某、丙方某扬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省广德县文化中心；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承包造价为32758万元；乙方自愿独立承包经营甲方安徽广德文化中心工程；丙方自愿在乙方承包经营过程中作为乙方的连带责任担保方；乙方向甲方苏州分公司缴纳承包项目总价（以结算价为准）的2%作为固定上缴。

2014年6月2日，李某兵代表某扬公司与陈某签订一份《备忘录》，确认《承包协议书》中陈某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某扬公司享有和履行。2020年8月26日，陈某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是某扬公司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

案涉工程实际由某扬公司组织资金、人力、物力进行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广德市审计局确定工程总价款为341182888.66元。广德城投公司已付工程款29017万元（占总价款85.05%）。某扬公司实际收到弘盛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284366600元[29017万元×（1-管理费2%）]。

法院经审理认为，弘盛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施工并收取管理费，构成非法转包，《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某扬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

法院最终判决：弘盛公司支付某扬公司工程价款33274669.33元、总包服务费及配合费1100953.28元，合计34375622.61元；弘盛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广德城投公司在欠付弘盛公司工程款35077165.93元范围内向某扬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核心观点与风险防范提示

这个案例揭示了一个重要法律常识：工程转包即使设计得再巧妙，也无法规避法律风险，实际施工人最终还是能拿到工程款。很多企业负责人以为，只要让"名义施工人"签合同、自己躲在幕后当保证人，就能规避非法转包的责任。但法院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一旦查明实际施工情况，企业精心设计的"防火墙"就会瞬间崩塌。

具体风险点分析：

1. "名义施工人"挡不住法律责任
   本案中，弘盛公司让陈某当"名义施工人"，某扬公司当保证人，以为这样就能合法转包。结果法院一查发现：陈某是某扬公司的员工，工程资金、人员全是某扬公司安排的，陈某自己都没掏过钱。法院直接认定这是"非法转包"，合同无效。更麻烦的是，合同虽然无效，某扬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照样能要回工程款！企业想通过这种"借名施工"规避风险，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2. 付款条件陷阱害了自己
   弘盛公司和某扬公司约定："只有广德城投公司先付钱，弘盛公司才付钱给某扬公司"。结果因为弘盛公司欠别人钱，法院冻结了广德城投应付的工程款。法院认为："这是你弘盛公司自己的问题，不能让实际施工人某扬公司承担损失！"最后弘盛公司不仅要付钱，还得额外支付利息。企业约定付款条件时，千万别把"第三方因素"当成挡箭牌，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3. 发包人也跑不掉
   广德城投公司一直强调："我和某扬公司没合同关系，不关我事"。但法院说："只要我欠弘盛公司钱，就要在欠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负责"。发包人以为不直接和实际施工人打交道就安全了？大错特错！只要欠付工程款，就可能被实际施工人"穿透"追责。

给企业的实用建议：

• 别玩"借名施工"的把戏
  工程必须自己干，或者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专业队伍。想通过"挂名"、"保证人"等方式转包？法院一眼就能看穿，最后既损失管理费，又可能多付利息，得不偿失。

• 合同条款要"抗风险"
  付款条件别写成"收到上家钱再付下家"，应该约定明确时间节点。比如"工程验收后30天内付款"，并注明"除不可抗力外不因第三方原因延期"。这样即使上家拖欠，也能减少自己的责任。

• 全程留痕，保存证据
  某扬公司能胜诉，关键是有《备忘录》、《情况说明》、银行流水等完整证据链。企业施工时务必保留：资金往来凭证、材料采购合同、工人考勤记录、验收文件等。这些看似繁琐的记录，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稻草。

• 分包管理要规范
  本案中总包服务费、配合费的纠纷占了很大篇幅。企业若涉及分包工程，务必在合同中明确：服务费标准、支付时间、计算方式（以审计价还是合同价为基数）。模糊的约定只会引发后续扯皮。

• 及时结算，别拖成"陈年旧账"
  工程完工后尽快做结算审计。本案因结算拖延，导致部分工程款要等一年后才能主张。企业应约定："竣工验收后90天内完成结算"，避免钱躺在账上却拿不到手。

工程行业利润薄、风险高，一个合同漏洞可能导致血本无归。与其事后打官司，不如事前把法律风险控到位。毕竟，法院判回来的钱，哪有当初不踩坑来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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