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总价合同遇政府甩项不能完全免责 - 怀远检验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检验合同纠纷
案号：(2024)皖0321民初2494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中标了怀远县X046蒙唐路（规划S235）怀远褚集至唐集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工程。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中标了怀远县X046道路升级改建（PPP）第三方检测项目，201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怀远县X046道路升级改建（PPP项目）第三方检测技术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合同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止。费用总额：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费用人民币2280000元。服务范围：怀远县X046道路升级改建工程项目招标文件图纸全部内容。费用支付：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分期按季度支付。中期支付：每季度……，最终支付每期余额20%累加（合同总额的20%）待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0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合同变更与调价：委托方因工程建设的发展增加其他工程项目的检测，检测工作量及费用增加双方协商解决，本项目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实施期间，合同价不允许调整"。后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完成了怀远县X046道路升级改建一标段、三标段的检测服务，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按其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了其中的80%，即1340247.94元，该部分的20%未支付，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22年11月15日退还了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14000元。另怀远县X046蒙唐路（规划S235）二标段工程未施工，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未施工部分的检测费用产生纠纷。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法院最终判决：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需向安徽某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支付检测服务费637407.02元，但驳回了逾期付款利息等其他诉讼请求。

三、企业必须警惕的三大法律风险
风险一：固定总价≠绝对不调整，工程量重大变化时企业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多企业认为签了"固定总价合同"就万事大吉，工程量减少也不能扣钱。但本案中，虽然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合同价不允许调整"，法院却判决只支付未施工部分费用的一半。为什么？因为合同第9条同时约定"工程量增加时费用可协商"，这等于承认了价格和工程量挂钩。当二标段被政府甩项（17.87公里未建），实际工程量从56公里缩水到39公里，检测公司前期投入的实验室、人员成本却没减少。法院认为：若强行要求全额付款，对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公平；但若完全不付，又让检测公司独自承担甩项损失也不合理，最终各打五十大板。

企业应对建议：

1. 签固定总价合同时，务必补充"工程量减少情形"的处理条款（例如：减少超10%时按比例调减费用）
2. 对检测、监理等"固定成本为主"的服务，避免简单约定固定总价，可改为"基础服务费+按工程量浮动的附加费"模式
3. 遇到政府要求甩项，立即书面确认责任归属（如："本次甩项系政府指令，贵司不承担检测费用损失"）

风险二：政府行为≠不可抗力，企业不能"甩锅"给政策变化
怀远县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二标段甩项是县政府会议决定，属于不可抗力。但法院明确指出：不可抗力必须同时满足"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三个条件。本案中，县政府2023年才补发会议纪要，而工程2021年就完工了，显然不是突发情况。就像开餐馆遇到"禁止堂食"政策是不可抗力，但政府提前半年通知"逐步取消堂食"就不算。

企业应对建议：

1. 在合同中明确定义"不可抗力"范围（例如：明确排除一般性政策调整）
2. 收到政府甩项通知后，24小时内书面要求对方提供原始文件（如会议纪要、红头文件）
3. 立即启动减损措施（如：撤走设备、转岗人员），并保留所有证据，否则可能被认定"放任损失扩大"

风险三：保证金退还≠工程验收完成，支付条件仍可能不成就
检测公司认为：对方退了11.4万履约保证金，就等于认可工程验收完成，必须付尾款。但法院指出：公路工程特殊，交工验收≠竣工验收，而合同明确约定尾款在"竣工验收后"支付。虽然工程已实际使用，但因未走完法定验收程序，检测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被驳回——这就像你买了房子先住进去，但没办房产证，卖家仍可主张"过户手续未完成"。

企业应对建议：

1. 在合同中明确"工程实际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条款（尤其对PPP项目）
2. 避免使用"竣工验收"等模糊表述，直接写明触发付款的具体动作（如："道路通车满30日"）
3. 收到保证金时，同步要求对方签署《服务完成确认书》，注明"无条件退还保证金视为服务全部完成"

写在最后
本案给企业的最大警示：合同不是越简单越好！看似省事的"固定总价"条款，可能埋下巨大隐患。特别是当工程遭遇政府干预、自然灾害等意外时，若合同缺乏风险分担机制，企业往往两头受气——既无法向政府索赔，又要向合作方全额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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