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转包后中间环节难以向发包方追索工程款-凤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号：(2020)皖1126民初322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二、介绍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2016年3月1日，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与张某、张先堂签订《协议书》，将公司实验、检测楼、车间、仓库的土建、装饰、安装、附属工程，除钢结构外发包给张某、张先堂施工。双方约定：工程造价330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基础完成付总价的20%，主体完成付总价的30%，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付总价的30%，审计备案完成后付总价的15%，余额5%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付清。2016年3月10日，张某与汪某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汪某，工程造价变更为265万元。汪某接手后，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沈某刘包工包料施工，口头约定工程价款253万元。

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变更，实验、检测楼仅对基础部分进行了施工，附属工程增加了马路、配电房门卫室等工程。2016年10月9日，汪某与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交付后，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76000元，其中，张某、张先堂直接领取1650000元，汪某直接领取3260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0月9日交付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

此前，沈某刘曾起诉汪某、张某、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法院已判决汪某支付沈某刘工程款708939.03元，张某在欠付汪某工程款范围内对沈某刘承担责任，但驳回了沈某刘对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次是汪某起诉张某和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某工程款692359.69元及相应利息；驳回汪某对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案例核心观点与企业法律风险防范

这个案件揭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在建设工程领域，当工程经过多次转包后，处于中间环节的转包方往往难以向最初的发包方追索工程款。法院明确指出，汪某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方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为什么会这样呢？简单来说，就是"谁干活谁有权要钱"的原则。在这个案件中，真正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施工的是沈某刘，他才是法律认可的"实际施工人"。汪某只是中间一环，他把工程从张某那里转包过来，又转包给沈某刘，自己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因此，当汪某想越过张某直接向发包方凤阳县鑫某有限公司要钱时，法院不支持他的请求。

这个案例给企业带来的重要警示是：转包链条越长，风险越大。很多企业为了省事或规避责任，习惯把工程层层转包，但这样做其实埋下了巨大隐患：

1. 合同无效风险：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合同可能被认定为无效。虽然工程已使用后仍需支付工程款，但企业会丧失很多合同约定的权利。

2. 责任推诿风险：转包链条越长，各方互相推诿的情况越严重。当出现工程款拖欠时，发包方会说"我只认合同相对方"，而中间环节又说"我没拿到钱"，最终导致实际施工人权益受损，企业也面临诉讼风险。

3. 难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只有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才能向发包方追索工程款，中间转包方很难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就像本案中的汪某。

4. 工程验收和结算混乱：多次转包后，工程变更、增加工程的确认往往缺乏规范流程，导致工程量和价款争议不断。

企业如何防范此类风险？

1. 杜绝违法转包：企业发包工程时，务必选择有资质的施工单位，避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或无资质单位。同时，严格禁止承包方再次转包，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转包的违约责任。

2. 规范合同管理：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工程变更、增加工程的确认程序和计价方式，所有变更都应有书面确认，避免口头约定。

3. 及时验收结算：工程完工后，应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不要让工程"事实交付"却长期不验收，这会给后续纠纷埋下隐患。

4. 了解"实际施工人"规则：企业应明白，当工程被多次转包后，真正的施工方（农民工班组等）有权越过中间环节直接向发包方追索工程款。因此，发包方在付款时应核实实际施工情况，避免重复支付。

5. 保留完整证据：所有工程款支付凭证、工程变更确认单、验收文件等都应妥善保存，一旦发生纠纷，这些证据将成为企业维权的关键。

建设工程领域风险高发，企业务必重视合同管理，避免因层层转包而陷入无休止的诉讼泥潭。一个看似省事的转包决定，可能会让企业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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