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约定难取证，质量标准不明确=企业亏损大-济源承揽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承揽合同纠纷

案号：(2025)豫96民终834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二、介绍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

济源某甲公司从事电镀加工业务，从2020年10月9日至2021年4月5日，为济源某丙公司提供电镀加工服务。双方确认总加工电镀吨数为380.33吨，镀花和镀层不够的数量为21.9吨。双方财务人员通过微信沟通，2021年4月28日聊天记录显示济源某甲公司财务说"不对吧，根本没有重复调镀，单价是2500不是2300，镀花的也没有那么多"。对账明细中显示单价为每吨2500元。2021年1月对账明细显示"余-63598根"，最后一张对账明细显示"余8715根"。济源某丙公司已支付加工费60万元，济源某甲公司已开具375053.38元增值税票据。双方认可每吨的数量约为18000根，济源某丙公司对外销售每根约0.5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定总加工费为950825元（380.33吨×2500元/吨），扣除镀花和镀层不够的加工费用54750元（21.9吨×2500元/吨）和重镀费用8833.06元（63598根÷18000根×2500元），济源某丙公司应支付济源某甲公司加工费287241.94元，扣除济源某甲公司未返回8715根钢棒的损失4357.5元（8715根×0.5元/根），济源某丙公司实际应支付济源某甲公司282884.44元。同时，济源某甲公司需为济源某丙公司开具503473.56元的增值税发票。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符合电镀条件的具体标准，济源某甲公司在收取货物时已通过抽检方式将不合格货物退回，对留下的货物出现镀花或镀层不够，济源某甲公司未举证证明是货物本身问题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济源某丙公司主张的上游公司退货损失及二次打磨费用，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最终二审法院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例核心观点与企业法律风险防范

这个案例看似简单的加工费纠纷，却暴露出许多企业日常经营中的致命风险点。让我们来梳理一下：

1. 没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难取证

本案中，两家公司竟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所有交易都靠微信沟通和事后对账，导致在出现纠纷时，双方各执一词。法院只能根据零散的聊天记录、对账单等间接证据来推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企业风险提示：生意往来，白纸黑字最保险。即使是老客户、熟人交易，也务必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关键条款。不要因为"怕麻烦"或"关系好"就省略这一步，否则一旦发生纠纷，吃亏的往往是自己。

2. 质量标准不明确，问题责任难分清

本案最大的争议点是"镀花"和"镀层不够"的问题到底该谁负责。由于双方没有事先约定电镀质量的具体标准，也没有明确约定出现质量问题时的责任承担方式，导致法院只能推定济源某甲公司作为承揽方应承担责任。

企业风险提示：在加工承揽类业务中，务必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标准、验收方法和不合格产品的处理方式。如果是行业标准，要写明具体标准号；如果是双方约定标准，要尽可能量化、具体化。同时，要约定质量问题的责任分担机制，避免出现纠纷时互相推诿。

3. 交易过程不规范，证据保存不完整

本案中，双方对加工数量的确认方式非常随意，甚至出现"电镀的支数为估数，双方均没有确切过数"的情况。济源某甲公司主张"因是按吨结算，只是在拉走时过一下吨数"，导致后期出现8715根钢棒"丢失"的争议。

企业风险提示：企业经营中，每一次货物交接都要有规范的手续。货物出入库必须有双方确认的单据，数量、规格、质量状况等信息要详细记录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建议建立完善的货物交接流程，保留完整的交易记录，这在纠纷发生时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4. 发票问题不是小事，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本案中，济源某丙公司反诉要求济源某甲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法院也支持了这一请求。很多企业以为"不开票可以少交税"，但实际上，不按规定开具发票不仅可能在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还可能面临税务部门的处罚。

企业风险提示：依法纳税、规范开票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不要为了短期利益而不开发票或开具不合规发票，这可能导致更大的法律风险。同时，在合同中要明确约定发票类型、开具时间等细节，避免因此产生纠纷。

5. 举证责任意识薄弱，该留的证据没留住

本案中，济源某丙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导致上游企业退货，但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退货产品与济源某甲公司加工的关联性；济源某甲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是由济源某丙公司提供原材料不合格导致，也缺乏有效证据支持。

企业风险提示：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当企业认为对方违约或造成损失时，要有意识地收集和保存相关证据。例如，发现质量问题要及时通知对方并保留书面记录；退货时要有明确的退货原因和责任认定；产生损失要保留相关凭证等。

给企业的特别提醒：

1. 重要交易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不要因"关系好"而省略
2. 质量标准必须明确具体，避免使用模糊表述
3. 货物交接要有规范手续，保留完整记录
4. 发票问题要依法合规处理，不要心存侥幸
5. 发生问题及时沟通并留存证据，不要等到纠纷升级

企业经营中，防范法律风险比解决法律纠纷更重要、更经济。一个规范的合同、一套完善的交易流程，可能只需要花费几百元咨询费，但能避免数万元甚至数十万元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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