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拒付中介费企业被判承担部分责任-武汉服务合同纠纷案例解读

一、案例检索信息

案由：服务合同纠纷
案号：(2025)鄂01民终18170号
审理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

2023年11月，武汉某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与湖北某甲公司、武汉某乙公司招商经理魏某通过微信沟通协商招商事宜。2023年12月2日，严某表示"我得到信息总部讨论这个场地的需求刚刚结束，目前没有通过"，12月6日又说"总部也没批"。2024年1月14日，严某称"我也问过了，你们的库的问题，还不只是消防和连廊，还涉及很多问题"，魏某回应"是啊，老胡都已经准备放弃顺某了，我觉得还是见一面"。

2024年3月16日至24日期间，严某多次向魏某表示"总部已基本上定了"，魏某回复"您能量真的是大啊"，并称"我没有见过您，蒋某乙也并不知情"。2024年3月28日，武汉某甲公司（乙方）与湖北某甲公司（甲方）、武汉某乙公司（丙方）签订《仓库招商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或丙方引进承租人湖北某乙公司；无论任何原因，只要签订合法合规的租赁合同，甲方或丙方都需支付招商服务费；合同期限一年付一个月租金，两年付两个月租金，以此类推；签约价超过25元/平/月的溢价部分作为佣金。

2024年5月至6月，严某通过微信指导魏某与湖北某乙公司谈判，包括"谢某要24，我们坚持32"、"租期要保证五年"等具体策略。2024年7月5日，湖北某甲公司与湖北某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面积30393.95平方米，租金单价24元/㎡/月，租赁期限28个月。

2024年9月，武汉某甲公司要求支付居间费用，湖北某甲公司负责人胡某回复"你想多了吧，我现在不负责这个事"。武汉某甲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111万元服务费及违约金、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某甲公司"履行了一定的居间义务"，但服务"较为有限"，判决湖北某甲公司支付20万元服务费（大幅低于111万元主张）及按LPR计算的违约金、律师费5,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湖北某甲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核心观点与法律风险防范指南

这个看似简单的中介费纠纷，给企业敲响了三重警钟：即使中介服务不完全，只要促成合同签订，企业仍需支付部分费用；合同中的"霸王条款"可能被认定有效；口头承诺"有关系"难逃法律责任。

第一重警钟：服务"打折扣"≠费用"零支付"
本案最值得企业警惕的是——法院认定武汉某甲公司仅提供了"指导谈判"这类基础服务，却仍判决支付20万元。企业常误以为"没全程参与就不该付钱"，但法律只看两点：合同是否签订+中介是否提供过实质性帮助。本案中，微信记录显示中介方多次指导价格谈判、提醒关注政府审批，这些"小动作"足以构成"一定的居间义务"。企业今后要注意：

• 签订中介协议时，必须明确约定"哪些服务才算合格"，例如要求提供不少于3次实质性洽谈记录；
• 拒付费用前先自查：我方是否曾让中介参与关键环节？是否接收过其提供的市场信息？这些都可能成为"履行了部分义务"的证据。

第二重警钟：警惕"无论任何原因"的陷阱条款
湖北某甲公司上诉时强烈质疑协议中"无论任何原因和情况下，只要签约就需付费"的条款，认为这"完全免除了中介方责任"。但法院明确表态：此类条款不必然无效，除非能证明存在欺诈或商业贿赂。企业在签订合同时要特别注意：

• 避免接受"结果导向型"付款条款，应改为"过程+结果"双考核，例如"中介需促成3轮实质性谈判且最终签约才支付全额"；
• 对"签约价超过25元部分全归中介"这类溢价条款，要设定合理上限，防止出现本案中"111万主张却只判20万"的争议；
• 立即检查现有合同，删除"无论任何原因"等绝对化表述，替换为"因中介方原因导致..."等责任限定条款。

第三重警钟：别信"有关系"的江湖承诺
本案中介方多次暗示"能搞定总部"（如"不见面，费用不确定不见面...这是规矩，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能操作"），湖北某甲公司上诉时也称对方"打着有关系的幌子欺诈"。但法院指出：主张欺诈需举证，否则难获支持。企业务必牢记：

• 要求中介方书面承诺服务内容，而非口头保证"有路子"；
• 凡涉及"内部关系"的操作，必须保留审批流程记录，避免被认定为商业贿赂；
• 签约前核查中介资质，本案中武汉某甲公司连承租方签约单价都不清楚，却敢签佣金协议，实属冒险。

给企业的实操建议：

1. 中介协议必备三要素：明确服务清单（如提供5家潜在客户资料）、分阶段付款（签约前付30%，入驻后付70%）、退出机制（30天无实质性进展可解约）；
2. 聊天记录即证据：工作微信专号专用，涉及关键承诺立即回复"按约定执行"并保存；
3. 律师费条款要对等：将"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改为"按胜诉比例分摊"，避免本案中败诉方仅支持18%却要付全额律师费的尴尬。

商业合作中，最大的风险不是付了不该付的钱，而是以为没签书面协议就能赖掉责任。本案中湖北某甲公司因轻信"有关系"口头承诺，又没规范合同条款，最终付出20万元教训。建议企业在签订重要协议前，务必通过专业法律审核——这比事后打官司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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